2017年1月10日星期二

给自己一个理由去死,给自己一个理由活着,给自己一个理由等着

就像我在书店公众号读的诗一样,我依然是那么的低沉,那么的无力。
但是有的人一样很低沉,却是那么的有力。
也许他们不是那么正能量,但还是在努力地呈现着什么。
就像我一直关注的一个公众号苔原。
他们有一个叫“这一周有谁死了”的专栏,专门收集一周内见诸报端的死亡事件。
其实不过是维基讣闻的同类型产品。
但是去年年底因为不可描述的原因,这一周有谁死了 死了。
苔原的作者们想问为什么。
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没有新闻资质的单位个人,不得转载新闻。好吧,这是很好的理由。
但是,更无奈的现实是,做这个专栏的同学越来越忙,已经快做不下去了。有关部门反倒帮他解脱了。
很多事情,荒废了,不做了,无所谓;就像很多人不怕死一样,只是无论如何,他需要一个理由停止无谓的挣扎。

另一件事,我平常听的另一档播客,IPN的以提斯嘎,主播不鳥萬如一承诺给每位月付5美元的付费会员每周2~5篇会员通讯,结果就是把付费会员全变成了腹诽会员。
不但一个月写不了5篇会员通讯,说好的周一至周五日更的播客节目也根本保证不了更新。
当然,他说自己的自媒体是为了反抗消费主义的论述,所以当你用一个消费者的心态去责问对方为什么不履行承诺时,你就输了。
就像关注了罗辑思维,你就成了穿得还不体面的创业者;关注了新世相,你就成了终将被潮水卷走的文艺青年一样,你如果成了上面的两种人,你就成为了这两个新宗教的信徒,你用最廉价的方式成为了你想成为的人。他们随便卖你点什么,你就会花钱买掉这份认同,获得一些依稀的存在感。
当你不再是一个消费者,而成了一个单纯的土豪时,你是多么的幸福啊。
远离所谓的社群,超脱所谓的认同,干点自己想干的事,认识一些、唾弃一些想认识,想唾弃的人,其实挺好的。

王倪子在朋友圈说,讯飞输入法非常好用。
我原先也试过,确实很好用,比拼音输入法好用得多,还能自动加标点符号。
我突然发现了微信语音在方便人们传播低效率信息之外的另一大用处。培养语音输入法的使用习惯,方便各类人群更好地对接到语音输入法。
当然,之后的人们会发现,当他们习惯了这一切的时候,他们已经不需要输入法了。人工智能会帮他们搞定一切。

2016年3月28日星期一

我是寄生虫

前些天看到新闻,在上海花个一万八就能把逝去亲人的骨灰做成晶石,根据其生前饮食习惯的不同,制成的晶石也会呈现不同的颜色。甚至可以做成项链随身佩带。
我不喜欢带任何饰品,骨灰做成的晶石放在家里最好不过了。
尽管骨灰做成晶石早已不新鲜了,但我实在是非常欢迎这种殡仪来到大陆。我原先设想过把爸妈的骨灰存放在家里,但又觉得现在的体制下把遗体制成骨灰也很麻烦。也许以后会有所改变吧。
其实,我妈说最好的殡仪就是把骨灰撒海里。我却不这么觉得。“念想”这个东西对我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当然,最好的方法,是把人的情绪与思想转换成数据,由一个能在Core i5处理器的PC上跑得动的人工智能跟我对话。
我常常骗自己说,我的五险一金并没有打水漂,我交的钱都被作为爸妈的养老金取出来了。我自己老了的时候能不能取出养老金,已经不重要了,谁知道我能不能活到那时呢。反正除了商人之外,也没有多少人还在看好中国的未来。无需制定什么不切实际的人生规划,反正明天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这就是成功人士眼中的所谓的“穷人思维”吧。不思进取的人生,就是这么快乐。
就我现在的收入状况,我养活自己都是个问题,更不要说我的日常消费,书、电子产品都花了很多钱,也让我失去了对其他东西的兴趣。我就是个寄生虫,但是我有很可爱的一点,就是从不去庸人他扰。
很多半吊子都会去追寻梦想,打算证明一下自己。但他们到底要证明什么?恐怕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像我一样的人应该不会少。既对成功学嗤之以鼻,但又脚踏实地地反对为度过人生而做出努力。我就这样成为一个有所纠结的快乐的寄生虫。
也许有人说,不去尝试的放弃毫无意义。是的,这是真理一般的优秀废话。当我抛却了对大多数常人所追求的人生的意义,我的人生毫无意义看来是难免的了。但我深深地知道,我的心中还有很多无法回避的、挥之不去的偏执。它们就是我生命中摸不干净的汙泥、撕去胶带后残馀的胶剂,也是我活过的为数不多的证明。把它们抹去,就像我从来不曾存在过,该有多好啊。
我多次说过,我死前会一把火烧掉我所有的书。这占据着我内心的一面面书墙压得我喘不过气。藏书只是一个人认知范围的界碑,至于你的实际控制范围是否能够到达界碑跟前,那就不得而知了。当然,大多数界碑都只是用来刻墓志铭的而已。

2012年6月4日星期一

大半夜的,干什么呐?!

昨天上午在家翻野上照代的《等云到》,最后写到武满彻和黑泽明的冲突与和解。和解的成果,就是武满彻为《乱》所作的经典配乐;当然,黑泽明也很给面子,秀虎蹒跚走出三之城的场景只用武满的音乐而没有配声音:这是我最喜欢的电影配乐和电影场景之一。
我当时没有找这曲子听,因为太熟了。但是第二天凌晨我还是按部就班、意料之外地听到了这支曲子。
晚上十二点下班,歇班了,照例要骑车溜达一圈,只不过这次走得绕点儿远儿:卫津路——南门外——西市大街。走到青年路口,我骑进长虹风情街,顺着石板路骑过牌坊,进了长虹公园。黑不隆冬的,远处的城光告诉我该往什么方向去,于是我就稀里糊涂地顺着各种石板路连骑带搬来到了湖心的半岛上。湖边有几个人在说话,听见我过去也没抬头,也可能没听见。我顺着石板路上了长廊,到了长江道上的小出口,从S形门栏里出来,把车搬出来,回家了。
到家,整一点。跟我妈嗒咯了几句,上楼看书,睡觉。

看到两点,《乱》响起来了。我刚回过神,当然是手机在响。
正点闹钟显示纪念日:
北京市民奔牛节。1989年6月4日。2点。23周年。勿忘!
我没有关掉闹铃,而是静静地听了起来。
怎么能平静呢?我看到了什么?惊滞的秀虎?发出红光、冒着浓烟的火绳枪?横竖飞舞的箭矢?血泊中的武士?流下楼梯的鲜血?“黑泽明为了展现这地狱般的场景故意使用了明显不像血液的亮红色假血”?当然不是……
今年的这一天,我没有像往年那样看一遍卡玛的纪录片,因为太熟了。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纪念这一天的呢?初三吧。那可能也是我的思想真正发生转变的时候吧。
今天早晨,人人上有很多人开始庆祝上“六四青年节”了。世道确实变了。他们会看到自己以后的命运么?他们会成为倒在血泊中的武士,还是顺流漂下的影武者?武士最后的挽歌,风林火同时熄灭。

想起前些年张承志在《读书》上发的纪念遇罗克的文章,他说很多年了,有一件东西梗在心里,不写了它,心里永远过不去。也许我也有这种感觉,但并没有那么强烈。因为那毕竟不是我所亲历过的事。
跟别人介绍自己的时候,我总是说我不是80后,也不是90后,我是89后。这么说的意思很明显,愚蠢的二十世纪在1989年就结束了,我和新的腐朽时代一起出生。

学会痛恨。学会宽容。学会痛恨那些不可宽容的人与事。
高中时的语文老师曾经谈起过她们的讲师刘晓波,说他是“大磕巴”,也许指的是他跟李泽厚打笔仗的那些事;在学前班,职业规划老师跟我们说,不要因为社会所谓的“黑暗”而丧失信心,我们当年坐在广场上就是因为这个,不要丧失信心……
信心是要有的,但要在旧梦破碎之后。

许多滥情犯今天又在撒癔症,像庆祝什么节日一样。大抵又是一帮满脑子英雄主义外加理想主义的屌丝。跟那些红卫兵、广场一代(新老两代公知)没什么区别。他们每个人都在经历自己的那份毫无希望的生活,觉得纪念那么一件“有激情”的事可以使自己这摊烂泥动唤一下。也许,这个日子就和每个中国人度过的每一天一样,都是耻辱日:物我两忘的老猪狗们是不怕清议的,理想主义的结果,至多只是用一种新的方式来倒退更多。

刚才跟家里人一块看天津1的电视剧《人是铁饭是钢》,又是现在时兴的“怀旧”文革时代剧,俩眼蒙着吊钱地描摹着七几年中国人的生活。当然,看这样的节目自然少不了我跟CD-R二姨的嘴仗:

       “瞧这上级领导这样儿,没吃过东西呀?”
       “我告诉你,那会儿的干部真的是特别困难,领导干部拿的钱还没有技术工人多呢,哪跟现在似的,全反过来了。”
       “得了吧,困难的,那不是干部,还不是跟你们一样都是普通老百姓,你能看见的,能有什么干部?”
       “那会儿的干部就没有贪钱的,哪跟现在似的……”
      “他贪钱能让你知道?再说了,他贪钱有什么用?拿钱又没东西可买!干部们吃肉吃细粮,普通人吃得上吗?”
      “我没见过干部吃细粮的,大伙都困难,我告诉你,你就是没挨过饿,你没经过那个年代,你就知道听网上瞎胡说……”
我最烦她说这句,当然也烦了好几百遍了:我凭什么就得挨饿?!
      “当局者迷你知道么?你经过?你在城里住着你能看见什么?天津北京这一块儿你能看见什么?电视剧里的工厂能看见什么?你们吃不饱的饭都是别地儿饿死的农民嘴里喇喇下来的,说我没挨过饿?你们挨的那叫饿么?你看见过饿死的人么?”
      “我们那静海县的四舅姥爷就是饿死的。”
       我妈搭茬:“四舅姥爷那是懒死的。”
      “懒!那就该死!”我说,“什么时候都得死。你这还不承认呢,我初中学的课文,汪曾祺那《黄油烙饼》怎么说的?普通人喝菜叶子汤,吃掺糠的饼子,干部吃什么?炖肉米饭,羊肉口蘑臊子蘸莜面!你这还不承认呢!连共产党自己都承认!”
       ……
于是我又弄了一肚子气。我通常是不生气的。
我从来就不认为在中国有人被洗脑,他们无脑可洗。
很多时候,我都同意柴玲的话:“中国人,他们不值得你为他们奋斗。”虽然,说这话的时候,她已经急哭了。
当然,每次我与CD-R打嘴仗,都没什么严重后果,打完了,该说话说话,就跟没打过一样。也许,她根本就觉得那些事、那个时代早已经跟她无关了,只是在我质疑的时候,她们1.44MB的陈词滥调才读取一次。

常有大人跟我说,别掺和政治,好好过日子。
掺和?你们也没见过真正的政治。你们连掺和都没见过。我也没打算“掺和”,我只是想看明白,不再像你们一样,被自己骗。

什么东西!一群白痴!混吃等死吧!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