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6月17日星期六

文学远离大众?

明天就会考了,今天还是不着调,看起了《钟山》。我看的是第3期。首先看的是林梓的《乱红》。写了一个女人在自己所谓的“仇人”家帮着带孩子,最终没有复仇的故事。故事情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故事的历史背景。这又是一个写文革的小说。近几年来写文革的小说是越来越多,且又和刘心武所开创的“伤痕文学”有所不同。似乎人们对文革已经很陌生了。所以写文革的小说的要求也降低到了要让人们去了解文革上了。多数是为了表现文革对人的基本尊严的践踏。但是另一个情况不得不值得注意。就是很少能够看到反映文革场景的电视剧。当然,演这个是犯忌的。但是用小说写这个就不犯忌吗?从理论上讲确实也犯忌,但是,为什么小说家们还在写呢?这也许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中国的文学期刊确实曾有过他的辉煌。八十年代初《人民文学》的发行量曾经达到过100万册。这在现在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根据权威估计,《人民文学》现在的发行量也就是七八万册。七八万!一个多么伤心的数字。而国家也停了每年给《人民文学》的钱。使得这本“国刊”不得不去找赞助才能办下去。国家每年给《人民文学》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有一个我知道数字的,江苏省财政每年给《钟山》杂志的款是12万。现在也停了。请问,像江苏这样的赋税大省拿出十二万算什么?可这区区十二万江苏省就是不想拿。因为是白白扔钱。但是作为一个文学大省,江苏省没有义务繁荣文学事业吗?
现在提起中国文学的四大名刊(人民文学、收获、当代、钟山),恐怕没几个人知道了。人们也失去了静静地坐下来欣赏纯文学的耐心了。所以这就可以回答上面的问题了,为什么小说家敢写文革?因为这些小说是成为不了畅销小说的,只能发表在文学期刊上。这些刊物没什么人看,政府也就不必担心人们看了这些小说后会有什么举动。因为阅读者只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知识分子。兴不起什么大风大浪。而电视剧是给亿万观众看的,是不能反映文革的,否则老百姓闹起来,就不好办了。这也就是电视剧《亮剑》为什么阉割原著,对原著后一半描写文革的情节只字不提的原因了。
文学究竟是否远离大众?文学的作用还是否被人重视?或者,文学还有什么作用?

2006年6月10日星期六

中国的国本:国学

首先具录《读者》2006年第12期“言论”专栏中社科院教授杨子慧谈国学馆意义的几句话:
“当今社会,人们国学知识的匮乏令人汗颜。100年前,中国人用西方文化启蒙自己,100年后,当人们发现后代对自己的文化恍如隔世般陌生时,我们是否应该做点什么?”
“国学”是什么?照我的理解,中国古代留下的一切文化遗产,包括历史、古典文学、艺术、宗教等各个方面都算得上是国学的范围。但我不知杨子慧教授所指的“后代”是哪个时代的?
曹聚仁的《中国学术思想史随笔》第一部分就举过这么一个例子:江苏举行高中毕业会考,国学常识这个科目(现在连这个考试科目都没有!)有一道题:问:“公羊是什么?”答:“是雄性的羊。”从字面上看是没什么,但要注意,这可是“国学常识”科目!在鸦片战争以前,乾嘉学派鼎盛时期的青年学生怎么会有人不知道《春秋公羊传》?
新文化运动和文化大革命的抹布抹掉了中国的传统文化。一切古典文化都被否决。但这是否合理?
传统文化并不是封建统治者统治人民的工具。那工具是被统治者改造过的文化。不是真正的传统文化。而这两者却被当作一个东西加以批判。中国人的中庸和谐被批成了不思进取;中国人的厚德载物在弱肉强食的世界也被证明是亡国灭种之道。但是,我觉得新文化运动时的口号“打倒孔家店”喊错了。真正该打倒的是“朱家店”。鲁迅一系列反映“吃人”的小说所批判的封建礼教,都植根于朱熹的“存天理,灭人欲”。打倒传统文化,也就打倒了国学。失去了中国的立国之本。
中国之所以有五千多年绵延不绝的文明,就是因为中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独特思想。这套思想后来就凝结为“国学”。这套思想是中国的立国之本,中国人利用这套思想使自己丰衣足食。但列强的入侵使中国的传统思想褪色了,而野兽文明却大行其道。这不能不说是悲哀。一直到民国、新中国,国学已经淡出了老百姓的视线,代之以金钱。国学成了少数专家教授的独享之物。这就更悲哀了。
说起来,最悲哀的是“国学”这一称谓的来源。曹聚仁《中国学术思想史随笔》中指出:中国的“国学”一词来源于日本的“支那学”。“支那”一词是日本人对中国的蔑称。是中国之耻辱。而中国人对国学的不重视则更加耻辱!日本的中国学有一两千年的历史了。而中国对于传统学术即国学的总结远远比不上日本。漆侠指出,中国的宋史研究落后于日本,曹聚仁指出中国对经学的总结也比不上日本。世界上第一部经学史著作是日本人写的《支那学概论》。皮锡瑞的《经学历史》比这本书晚上好多年。这是中华学人的耻辱,更是中国人的耻辱。
知耻而后勇,现在中国人在吃饱喝足之余开始关注国学了。希望中国人不要再忽视自己的思想了,希望中国不要再缺失自己的立国之本了。

2006年6月9日星期五

读《珠穆朗玛营地》

《人民文学》2006年第6期的第二篇小说是杨少衡的《珠穆朗玛营地》。光这个题目就使人觉得有看头。一贯善于写官场小人物的杨少衡,将怎样在雪域高原写一个官场故事?
小说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某省武警总队少校参谋陈戈和她的未婚夫省厅干部祝景山去西藏旅游。西藏某地干部连加峰负责接待。连加峰是个主动请缨来到西藏的援藏干部。大学地理系毕业。早就怀着朝圣的心理想去西藏看看珠穆朗玛。但到了西藏也一直没有机会如愿。后来连加峰带队勘查公路选线,力主保护沿线的珍贵树木。却一直没被上级重视。陈祝二人抵达拉萨,连加峰一见到陈祝二人就大说特说西藏是如何不好适应,如何要注意;还带他们吃藏餐。终于,祝景山由于身体原因不得不返回成都,飞机起飞前连加峰劝说陈戈留下来继续游历。陈戈答应了。陈戈要求连加峰带她去珠穆朗玛峰。连加峰出面租了越野车,和司机丹巴、陈戈一起向珠穆朗玛峰进发。连加峰上车后喊了一句:“盼望已久的时刻终于到了!”在三天满满当当的行程中,陈戈一直闹病,连加峰关怀备至。在行程的开始,连加峰就向陈戈和盘托出自己的计划:1.拐骗陈戈至珠穆朗玛,2.带陈戈到县里去,吓唬一下交通局长和地区专员。既可以保护公路沿线的树木,又可以抬高自己。而陈戈却并不生气。三人到了珠穆朗玛峰,连加峰在珠峰营地一声高喊,就栽倒了。于是他们很快就回到了拉萨。而目的地却是机场。连加峰要送陈戈回成都。陈戈却发了怒,不让连加峰下车送自己,然后扬长而去。连加峰没有达到任何目的。
上面的废话说的太多了。下面是正题。
这篇小说秉承了杨少衡于描写官场的背后探究人性的一贯风格。此篇和《收获》2006年第2期杨少衡的《猴有一个梦想》有许多相似之处。在《猴有一个梦想》中,侯文茂和彭红叶一直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而最后彭红叶以怀孕要挟侯文茂,侯文茂将她杀死后分尸。充分展现了人性的复杂。而本期的《珠穆朗玛营地》则把对人性的深刻体察埋的更深。正如本期留言上编辑所说:“那个男人为什么要带着这个女人去珠穆朗玛?”是啊,为什么呢?
连加峰在此次珠峰之行前见过陈戈。连加峰靠对太监的研究讨好了上级部门的一个负责人——易广主任,后来连加峰向易广要祝景山的电话,易广就叫陈戈去告诉连加峰。连加峰见到了陈戈。后来他们就算认识了。易广把接待陈戈的任务交给连加峰也是基于这种考虑。连加峰带队踏勘,地理系毕业的他为保护雪域的树而与上级僵持不下。这时陈戈和祝景山的到来对他来说是个机会。连加峰一再用西藏的恶劣气候吓唬祝景山,祝景山由于身体和心理的双重作用终于病倒。提前出局。剩下的只有连加峰和陈戈。陈戈想去珠穆朗玛,也合连加峰的心思。于是此时一拍即成。陈戈嘴里虽充满讥诮,但并不讨厌连加峰。连加峰对陈戈说明“计划”时,陈戈也没生气。陈戈闹病后,连加峰对其悉心照顾,寸步不离。更使陈戈感动。陈戈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放松一下,而祝景山的存在使她表现得过于拘谨。而连加峰对她的关心,她记在了心里。所以后来连加峰晕倒后陈戈和丹巴带着连加峰返回时,陈戈哭了一路(丹巴对连加峰说的,陈戈自己矢口否认)。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最后却把陈戈送到了机场,催促她赶快回成都,就使讨厌官场和人际间虚伪面目的陈戈大为恼火,最终结果是陈戈与连加峰不愉快的收场。
“那个男人为什么带着那个女人去珠穆朗玛?”连加峰不仅是为了满足自己争夺权力的需要,也体现了他的人性之复杂。他和陈戈的关系应该是上下级关系,但连加峰带着陈戈去珠穆朗玛,却与权利挂不上钩,是圆自己上珠峰的梦,捎带脚讨好陈戈。连加峰对陈戈怀着普通男人对美好女性的向往,很难说他们之间有没有爱情,因为连加峰根本不了解陈戈,陈戈也不了解连加峰。但对于连加峰这么一个男人来说,不管有没有爱情,带着一个自己心仪的美女去朝拜自己心灵的圣地,他的动机既单纯又复杂。
连加峰把祝景山吓跑确实含有把祝景山支走的成分,想和陈戈进行单独的交往。陈戈也想让连加峰带着好好放松身心。这也就是陈戈病了一路却也无怨无悔的原因。但这种交往到了最后,两人的尝试都失败了。陈戈看清了连加峰的真面目:一个小官僚;连加峰也回到了现实中:人家陈戈有老公,官还挺高。连加峰和陈戈都失败了。都认错了人。唯一的一点成果是公路沿线的珍贵树木都保住了。这也许是两个笨人留给此次旅行的麦琪的礼物吧。